德曼很快来了,坐下后点了杯咖啡,李泊这才进入正题,问起了周严劭的病。
    这是病人的隐私,作为心理医生,具有医德,她不能随意的对外透露。
    李泊紧紧皱眉,说了几个很关键的时间节点,比如,他和周严劭交往的时间,分手的时间,还有周严劭知道他离世的时间。
    德曼愣了两秒。
    李泊坦白了他们的关系。
    并且告诉德曼,他是受周会渊遗嘱照顾周严劭的。
    德曼这才把周严劭的病情告诉李泊。
    周严劭的病,是从七年前开始的,从一位北欧基地运动员受伤开始,回京后加重了,但回北欧时又好了很多。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月,再然后,又复发了,这次复发非常严重,尤其是比赛时期,她和安德鲁教授劝说周严劭放弃比赛,周严劭不愿意。
    六年前的比赛,周严劭虽然拿了奖牌,但安德鲁教练大怒。回来后,罚周严劭停训了两个月,去乡下干苦力反省去了。
    德曼告诉李泊,周严劭不愿意说太多京城的事,她的结果都来自于心理测试卷。周严劭每次心理诊疗的时候,都不愿意和心理师说话。
    但德曼观察过,周严劭心情最好的那段时间,曾戴着戒指。
    所以她推测,周严劭的病与曾经的爱人有关系。
    德曼没想到,周严劭的曾经的爱人,是个男人。
    德曼提醒:“如果泊总真为他好,请您多关心一下他的情绪,他要是失控凶你,也请多哄哄他。”
    李泊点头:“嗯。”
    李泊知道,周严劭的情绪堆积,如果不知道当年的实情,或许得哄很久……但他暂时无法坦白,实情对周严劭来说,或许会更加的致命。
    如果真的有一天,周严劭的病情严重到非说不可,李泊才会考虑告诉周严劭。
    李泊回了宿舍,把多年前周严劭送给他的戒指重新戴上,去了趟训练场,远远地看着周严劭,看了一会,眼睛有些发酸,不想当众失态,扭头走了。
    周严劭扭头时看见了李泊,脱了双板,从远处跑过来,喊住了他:“李泊。”
    李泊回头。
    周严劭一把将他抱住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    李泊被这个怀抱抱得有些喘不上气,“回来拿个文件,顺便来看看你。”
    “训练场和你宿舍不顺路。”
    李泊笑了一下:“回来看看你。”
    第112章 摸一下都不行?
    训练基地人挺多的,李泊轻轻推了周严劭一下:“行了,你好好训练吧,我回公司忙去了,这段时间得抓紧把手头的项目谈拢,过两周可就得陪你去俄罗斯了。”
    周严劭不松:“李泊……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你别四处乱跑。”
    周严劭圈着李泊腰的手收紧,他现在就怕李泊乱走,只要李泊离开他的视线,他就会很焦虑。李泊这人,脾气大的很,一两句话让他不开心了,就会走。凶不了,一达到目的就走,还是那种一声不吭,毫无预兆的。
    “没乱跑。”李泊用手臂撞他一下,“你宿舍的备用钥匙给我一把,我这两天住你那,北欧基地不让人随意进出,等我有空了,把宿舍打扫完再搬回去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周严劭直接把自己的钥匙给了李泊。
    “你训练完不回房间了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行,那我晚上早点回来。”李泊笑了一下,抬手摸了一下周严劭的头,“好好训练,注意安全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周严劭抽回手,送李泊出训练场,李泊让周严劭别送了,周严劭这才停下步子,直到看不见李泊的身影,才回训练场。
    李泊拿着钥匙上了车,心情大好,晚上回来的时候提早了些,还把电脑带了回来,方便工作。李泊回周严劭宿舍放了电脑,看着时间应该训练结束了,给周严劭打了个电话,没人接,消息也没人回。
    李泊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。
    都没人接。
    李泊眼皮跳的厉害,给阮歌打了个电话。
    阮歌支支吾吾的,好一会才说:“泊总,师哥摔了,现在在医院……不让我告诉你……”
    “哪家医院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阮歌有点不敢说:“泊总,你还是别来了吧……要是师哥知道,我就完了。”
    李泊皱眉:“严重吗?”
    “呃……挺严重的,刚从手术室出来,现在安德鲁教练在和他说话,不知道要说多久……”
    “我过来一趟,你把地址发我。”李泊说:“他要是迁怒你,你来找我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    阮歌把地址给了李泊,不是因为李泊的保证,是因为李泊对她的帮助,只要不是违反道德、原则的事,阮歌都会帮李泊去做。周严劭的脾气阮歌清楚,基地的人都清楚,没人敢忤逆犯冲,也就教练勉强能用“禁赛”治一治。
    一个小时,李泊到了医院,手里拎着从食堂打包的鸡汤和晚餐。
    到了病房门口,阮歌跑过来,抓住李泊的手臂:“泊总,晚点进去吧,教练刚和师哥大吵一架,现在师哥估计正在气头上呢……你进去他肯定会凶你。”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李泊看了眼腕表,“你吃了吗?”
    “还……还没。”
    “这里有我就行,你先去吃饭。”
    阮歌有些不放心的瞥了眼病房,奈何肚子不争气的叫了:“我就去半小时,泊总,要是师哥发脾气,你就别在病房里待着了……”
    “嗯,你先去吃吧,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,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,我看天气过一会还得下雨,这里有我看着。”
    李泊这人绅士有礼,懂审时度势,懂进退,又是个男人,应该不会出太大的事。
    阮歌多加叮嘱:“晚点教练还会来,要是泊总搞不定,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    李泊笑了一下:“好,放心吧。”
    阮歌点点头,提心吊胆的去吃饭了。
    李泊端着晚餐进了病房,周严劭拧着眉,坐在病床上,脸臭的很,很显然刚才与教练的争执很大,这会正在气头上。
    李泊问:“怎么不接电话?”
    周严劭听见声音瞬间抬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    “给你打电话打不通,问了才知道训练场出事了。”李泊把餐盒和保温桶放下,看着周严劭打了石膏的手臂:“伤手了?”
    “不严重。”
    李泊没多问,给周严劭喂了晚餐,收拾好东西,站起来在窗边看了一会,窗外夜色很暗,大雨滂沱,噼里啪啦的声音砸着窗户。
    周严劭提醒:“你别站在风口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李泊走到床边坐下,看着周严劭的手臂:“疼吗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问你呢?”
    “不疼。”
    “下个月就比赛了,手得好好养。”李泊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——他希望周严劭退赛。
    周严劭能和教练争执,只能是因为比赛的事。
    “没那么严重。”
    “以前经常摔?”
    周严劭风轻云淡:“还好。”
    李泊抬手揉了揉周严劭的头:“不用把自己逼这么紧,明年再参……”
    周严劭躲开,“不行。”
    李泊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几秒,继续伸过去,“躲什么?摸一下都不行?”
    李泊没再劝,周严劭就给他摸了。
    门口,安德鲁教练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,浑身都是烟味,气得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才勉强冷静下来,一走到门口,又气上了:“我告诉你,这次就得退赛,六年前我没劝住你,这次我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安德鲁教练看见李泊,愣了两秒,视线停在李泊摸着周严劭头的手上。
    李泊温和的自我介绍道:“李泊。”
    安德鲁教练回了神:“哦,泊总啊。”
    安德鲁教练和李泊是打过电话的。
    李泊抽回手,“教练还有烟吗?”
    安德鲁点头,出了门。
    李泊回头看着周严劭:“我去抽支烟。”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    “就一支,两分钟就回来。”
    李泊出了病房,和安德鲁教练找了个僻静的地方,要了支烟来抽,吞云吐雾时,李泊问起了六年前比赛的事。
    安德鲁说,当时周严劭也是韧带拉伤,疼的很,这次也是,韧带拉伤是需要好好养的。六年前那次,周严劭摔了,说没什么事,走路也稳健,安德鲁本来是不想让周严劭继续比赛的,但周严劭说,这可能是他最后一场比赛。
    安德鲁教练叹了口气,准许了。
    结果,比赛结束后,韧带拉伤严重,回基地的路上疼晕过去了!
    这一次,又是韧带拉伤,安德鲁教练说什么也不同意周严劭参赛了。
    运动员受伤,经常有不可逆的情况,职业生涯就此结束的运动员不在少数。周严劭是他难得遇见的天才,天才凋零是多么让人惋惜的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