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郎君长枪如龙,枪出如雷。枪芒所及,人仰马翻,无人能挡其锋。
    二人一左一右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    汉军很快便发现,那红衣郎君使的是唐横刀,短兵难敌长矛,当即集中兵力围攻于他。
    李系见状,立刻策马护上他的侧翼。
    长枪横扫,真气激荡。
    但见枪影翻飞,化作漫天寒芒,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,将所有企图靠近裴施无畏的骑兵尽数绞杀。
    裴施无畏得他护持,再无后顾之忧,当即收刀专心驭马,只管埋头往前冲。
    二人一守一攻,配合精妙。
    汉军骑兵被杀得人仰马翻,哀嚎遍野。
    二骑如两道惊虹,生生撕裂骑阵,从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    待汉军将领反应过来时,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,已然远去数十丈开外。
    “该死——!”
    汉军将领面色铁青,暴怒不已。
    “神射手何在!”
    骑兵虽已追之不及,但二人仍在强弩射程之内。
    “单兵强弩,给我射!”他厉声喝道,“把那两个晋军余孽射杀掉!”
    令下如山。
    五名神射手立马操控强弩,瞄准前方那两道飞驰的身影。
    咔咔数声,弩弦绷紧。
    另一头,李系已冲出包抄范围,心下稍松,不由放缓了里飞沙的速度。
    然而就在此时,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身后袭来。
    与破空声一同响起的,是裴施无畏的惊呼——
    “华洛兄,小心——!”
    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    问:裴李组合=?
    答:
    嘟嘟狼+沙漠狼?
    两只比格魔丸?
    第10章 他好香啊
    “华洛兄,小心——!”
    厉喝骤起,一道劲风擦耳而过。
    李系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殷红掠至身侧,瞳孔倏然一缩。
    裴施无畏不知何时策马冲至他身旁,抬臂横于他身后,硬生生将那支直取后心的冷箭挡了下来。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    箭矢没入血肉,发出闷响。
    “裴兄!”李系失声。
    裴施无畏左臂中箭,殷红的衣袖顷刻洇出一片更深的暗色。箭杆兀自颤动,鲜血沿着小臂蜿蜒而下,一滴一滴坠在马鬃上,触目惊心。
    然而他面色不变,那双狼眸依旧锐利如常,只是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——不是冲着李系,而是冲着身后那些穷追不舍的敌人。
    “无碍。”他他咬牙抽刀,反手一斩,将露在体外的半截箭杆齐齐削断。
    断箭坠地,他眉头都不曾皱一下。
    处理完箭后,裴施无畏猛夹马腹,哑声道:“加速,往山丘走,彻底甩开他们!”
    李系望着他臂上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,喉间发紧。
    关心和担忧的话涌至唇边,终还是咬了咬牙,尽数咽下,然后俯身催马,提速跟上。
    裴施无畏说得对,他们只能往前冲。
    里飞沙与夜戴星四蹄翻飞,卷起漫天烟尘。
    不知奔了多久,身后的追兵声渐渐稀落,终至消弭于夜风之中。
    二人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守陵村。
    月色清冷,洒落满地碎银。
    村中空无一人,荒草没径,屋舍坍塌大半,断壁残垣间野狗低嚎。枯木虬枝横斜,夜鹭盘旋于上,哑哑而鸣。
    李系环顾四周,再以系统小地图为辅助,确认周围没有红名后,这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    他们在村外靠山的一间破庙前停了下来。
    “裴兄,此处安全,先歇下吧。”李系翻身下马。
    然而裴施无畏并未应答。
    他身形一晃,径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。
    李系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上前,堪堪将人接住。
    “裴兄!”
    月光下,裴施无畏小麦色的肌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李系扶着他的肩背,隔着单薄的衣料,掌心传来的热度烫得惊人。
    他目光落在裴施无畏的左臂上,面色一沉。
    该死,伤口未能及时处理,化脓发热了。
    李系深吸一口气,俯身将人打横抱起。
    然而方一起身,他身形便是一个踉跄,险些跌倒。
    好沉!
    这人究竟吃什么长大的?!
    裴施无畏虽非肌肉虬结的筋肉壮汉,却也是实打实壮硕如虎的成年男子。李系自认与他身形相仿,虽极不愿承认,但抱着他走路,当真吃力。
   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李系总算将这位裴郎君搬进了庙中。
    破庙久无人至,四处蛛网横结,落灰满地,瞧着起码荒废了好些年头。
    李系将裴施无畏安置在相对干净的角落,从系统里取出一件战令披风垫在他身下,又匆匆捡了些茅草碎木,拢作一堆,生起火来。
    庙外,乌云遮月,阴风四起,不多时便淅淅沥沥落起雨来。
    里飞沙素来不喜淋雨,踏着碎步进了破庙,径自霸占了观音座下的位置。神奇的是,它竟还叼着夜戴星的缰绳,将那匹马也一并带了进来。
    李系顿时幻视边牧训狗。
    他望着这两匹有些过于通人性的马,无奈地笑了笑,温声道:“莎莎,夜戴星,你们稍候,待我替裴兄处理好伤口,便给你们添草喂水。”
    里飞沙甩了甩尾巴,权作回应。
    李系看向倒在地上的人。
    裴施无畏状态很不好。
    额角冷汗涔涔,面色潮红,左臂中箭处血肉模糊,半截断箭仍深埋其中。
    李系眼里闪过一丝自责。
    这箭,是为救他而挨的。
    他半跪下身,在裴施无畏耳畔轻声道:“狮郎,会有些疼,你忍一忍。”
    虽不知昏迷中的人能否听见,但他还是说了。
    话落,他取出匕首,置于火上炙烤片刻,又掏出一壶烈酒,将酒液淋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
    “唔!”裴施无畏闷哼一声,眉头紧蹙,身子微微一颤,却始终未曾醒转。
    李系手上动作不停。挑肉,拔箭,剜去脓疮腐肉,再洒上上品止血散,最后以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妥当。
    处理好伤口,李系又起身给里飞沙和夜戴星添了皇竹草与五莲泉,将倒伏在地的破庙门板扶起,拦在窗前,勉强遮挡住灌入的风雨。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夜已深沉。
    他解下身上那件椿山漫的红色外袍铺在地上,靠着墙根坐下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    好累。
    从风陵渡捣毁镇龙堂,到渡河西行,再到骑马逃离那伙不知来路的追兵……这三日来,他就不曾合眼。
    要不是系统和天策心法强化了体魄,他恐怕早就累倒了。
    只盼着接下来莫有什么幺蛾子,让他安安稳稳赶路便好。
    正当他打算和衣睡下时,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异响。
    李系蓦地睁眼,侧头望去。
    裴施无畏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发颤。
    他连忙起身,探手覆上对方额头。
    好烫。
    裴施无畏面色仍带着那抹不正常的潮红,整个人却抖如筛糠,连牙关都在上下打战。明明周身热得烫手,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喊着“冷”。
    李系突然意识到,裴施无畏身上的衣衫早在先前纵马狂奔时被冷汗浸透,此刻贴在身上,湿冷黏腻。
    穿着湿衣捂汗,乃是大忌。
    他一拍额头,暗骂自己当真是累糊涂了,竟忘了这一茬。
    当下也顾不得许多,俯身便去解裴施无畏的衣带。
    所幸这人素来喜着单衣,衣饰并不繁琐。腰带一松,衣襟便敞了开来。
    李系手指触上那片滚烫的肌肤,动作微微一顿。
    他垂眸,将湿透的单衣褪下,裴施无畏精壮的身躯便这般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眼前。
    火光明灭,在那小麦色的肌肤上投下跃动的光影。
    李系的目光不自觉地顿住了。
    胸膛宽阔厚实,胸肌饱满隆起,顺着中线往下,是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,肌理如刀刻斧凿,一路延伸至腰腹,收束成两道流畅的人鱼线,斜斜没入腰带之下。
    裴施无畏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壮得恰到好处,蕴着蓬勃的力量与野性。
    李系喉结微微一动。
    他移开目光,却又鬼使神差地瞥了回去。
    ……靠,这哥们儿怎么练的,每一块都这么大。
    然而细看之下,那蜜色肌肤之上,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。
    刀痕,箭疮,新伤叠着旧伤,纵横交错。
    李系眸色渐深,眉头微蹙。
    若非亲眼所见,只凭这一身伤疤,他定会以为眼前人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,而非那个恣意张狂、金尊玉贵的红衣郎。
    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裴施无畏侧颈:微弱的火光下,那人左耳耳垂上,竟有一个小小的孔洞。
    是耳洞,却未见耳环。